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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升电影核心竞争力
2016-07-18 11:17:59   来源:2016年7月9日 赵葆华   评论:0 点击:

第一期全国电影剧本培训班赵葆华老师讲座
赵葆华:著名剧作家、评论家,国家电影审查委员会委员,电影频道电视电影终审组成员;中国影协电影文学创作委员会常务副主任,创作影视作品三十部,代表作品电影《我的法兰西岁月》、《邓小平登黄山》曾获金鸡奖、华表奖、飞天奖、全国五个一工程奖和美国赛多纳国际电影节最佳世界电影奖。曾担任金鸡奖、华表奖和全国五个一工程奖评委。
  非常高兴能在这里和大家坐在一起, 各位来自全国各地的电影编剧同行,都是逐梦而来,只要为了梦想,不忘初心,就一定能成功。关键是要找准路线,不要走偏了,否则离自己的梦想就越走越远。今天我在这里跟大家共同探讨电影创作的一个路线,我发言的题目是《提升电影核心竞争力》。
  《人民日报》2016年6月3日用大半版的篇幅刊登了《电影核心竞争力从哪儿来》这篇文章,我就在这篇文章基础上上加上自己的一些体会、一些例子,和大家探讨下中国电影的现状和编剧要找准自己的方位。
  首先讲我们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核心电影时代?
  一方面,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后与好莱坞竞技,当时中国电影年产量是88部,全年票房8.9亿。而到2015年,中国电影的年产量是686部,全年票房440.69亿,国产电影成为文化领域拉动内需、促进就业、推动国民经济增长的重要产业,并在互联网助力下步入发展“快车道”,创造了世界电影史上的奇迹。国产电影的趋好形势令人兴奋和欣喜,中国电影高歌猛进,迅速成为世界第二大市场,创造了神奇的“中国速度”。这个电影时代既让你兴奋,让你提气,又让你感到沮丧,兴奋时期的电影让你进入一个大发展大繁荣的时代,正是各位从事电影的年轻创作者们的大好时代。特别是电影文学创作者受到当前电影形式的感召,不断涌入,通过市场和文化的整合,给产业改革提供了生机。
  另一方面,中国电影当前形势却又存在着严重的挑战,面临着内忧外患。根据2012年2月“中美电影协议”,2012年以后中国每年要进口34部好莱坞大片。这些大片凭借着大资本、大制作、大明星、大宣传,攻城掠地,意欲席卷中国电影市场。一旦中国电影市场被好莱坞影片占领,中国文化安全将受到严重威胁,我们将怎样教育引领我们的孩子?面对这34部电影的冲击,我们用什么样的电影情怀,什么样的电影精神,什么样的电影梦想与好莱坞比拼?
目前国内电影市场的存在的问题是:
  第一,在电影市场上,过分倚重市场效益,以票房成败论英雄。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重要讲话上说“文艺不是票房奴隶,不是市场的奴隶”。
  第二,在创作观念上,过分倚重娱乐精神,以找乐本事论英雄。电影和小说不一样,电影是一种产业。
我们要认清形势的严峻,电影是强势出场,弱势出局。你必须给市场一个回答,凭什么选你的电影?我的很多编剧朋友聚在一起说“高情感、强刺激、大跌宕、重口味等于高票房”,这是一种不正常的现象。
  大家是为了自己的梦想而来,为了电影的尊严而来,那就该高举电影的尊严火炬,高举电影的情感火炬。电影的核心竞争力究竟是什么?我们不能否认它的娱乐性,但是电影不仅仅是娱乐产业,不仅仅是技术工业,电影是文化产业,是内容产业。电影的核心竞争力就一句话:讲好中国故事,内容为王,情怀至上,叙事为先。
  首先,核心竞争力来自人物精神。讲好中国故事的关键是讲什么人物的故事?传递什么人物精神?人物的核心境界,决定电影核心竞争力的高与下。现在的电影创作有一个普遍的现象,就是写凡人小事。写凡人小事成了电影创作的常态这是无可厚非的,也是正常的。然而时下的平民书写,迷恋世俗小民的创作,重世俗欲望轻精神品格,而使得人物流于世俗。我们不应该降低审美底线,应该在繁琐小事中提炼出人性的高洁,在世俗生活中开拓出他们对美好人生的守望,对生命尊严和幸福愿景的守望。电影《老炮儿》是2015年的重要作品,影片主人公张学军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也是个被遗忘在胡同里的过气人物,但他重情义讲规矩,守承诺懂善恶。他一点点擦拭自己精神和性情上的污垢,显露出做人的尊严、恪守信义的尊严、不惧邪恶战胜邪恶的尊严。老炮儿给娱乐狂欢的中国银幕注入了阳刚之气。
  电影中的人物形象应该具有时代质量,人物性格境界应该体现生活和时代的进步趋势。每个人都可以抵达崇高,超越一己欲望,将自己的幸福愿景同时代进步融合在一起,就会走向崇高。电影《中国合伙人》中的三个主人公,经历改革初期的“出国潮”和“下海潮”,他们沉沦过、拼搏过,顺势而为,潮起潮落,始终守望着自己的人生愿景,终于悟出人生的意义,赢得生命的尊严、事业的荣光。影片以三位主人公的成长史和精神史带出改革开放的当代史,三个人物形象既有生活质感又有可以企及的崇高的境界,具备了沉甸甸的时代质量,这就是内容所表达出的人物精神。
  其次,核心竞争力凭艺术表达论成败。在座的各位很多写的剧本题材都很好,为什么有的成功,有的不成功?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艺术的表达。讲好中国故事还要看怎样讲,怎样讲就是艺术表达,艺术表达关乎核心竞争力的成与败,电影只有被观众欣赏,它的价值才能实现得以生存。所以内容为王,情怀至上,叙事为先。内容表达的好不好,是观众看不看的先决条件。面对好莱坞电影的外部条件,我们对国产电影要追求有效表达,有效书写。有效表达就是把中国故事讲的更好看、更动人,艺术表达一定要走心,观众接受时才入心,感动了自己才能感动别人,好看是硬道理。何为好看?娱乐是好看,感天动地同样是好看。要有对生活的新思考,用中国大众喜闻乐见的方式,把中国故事讲给世界听。艺术表达的前提是提倡艺术创新和表达创新;艺术表达的先决条件是:既不默守陈规,告别定式,告别陈旧感、机械化;艺术表达的基本要义是类型确定风格定位、情节设计、角度与结构的选择。
我们来具体讲讲角度与结构的选择。观众的年龄不同,教育背景不同,审美爱好不同,社会经历不同,选择不同,决定了中国电影必须走类型化的道路。我们告别了电影“大锅菜乱炖”的时代。类型化程度越高,电影表达的程度越高。中国电影产业化14年来的发展之路,也是中国电影类型化的发展之路。
  当下最火的类型为玄幻类型。去年的《捉妖记》是这一类型的代表,以24亿的票房打败了《速度与激情7》,但今年年初的《美人鱼》票房34亿,是中国电影史上票房的新高。《美人鱼》在电影类型上属于奇幻大片,但又融合了多种类型的因素,娱乐与感动并重,奇幻与现实共举,男女主人公的命运变迁、情感互动和性格重塑,让人唏嘘感动,远胜于《捉妖记》。它将保护环境、爱好环境,很好地表达。用人与动物相爱的奇幻的爱情故事,表达了一个朴实的主题,再次印证了玄幻的主题要获得成功,必须与人性结合。《美人鱼》惩戒人性贪欲,呼唤关爱生态环境,则让这部电影充满着人文精神又具有劝世警世的寓言风格和现实品格。
  角度和结构的精心选择会让影片充满智慧和魅力,也会让常规题材呈现出新意。电影《一号目标》表现周恩来在解放战争前夕,率团到南京接受美国调停的历史。影片没有走惯常的革命历史题材影片路线,摆脱惯常的史诗叙述和宏大表达,而是将重大革命历史题材做了类型化艺术处理。监视与反监视、暗杀与反暗杀贯穿始终,令影片险象环生,充满紧张感。重大革命历史题材作品因类型化处理和独特的角度、结构,生发出动人的艺术力量和让人深长思之的思想力量。
  中央电视台每年都评选感动中国的十大人物,故事很感人,可是拍成电影却不感人了,这是为什么呢?你要把感动中国的人物,变成感动观众的电影,把英雄人物的事迹转换成故事。艺术电影要有新鲜感,要有对生活的新发现和艺术的新表达,要讲究角度和结构。
  艺术要有想象力,一切皆有可能,但要合情合理,不能胡编乱造,不能匪夷所思,既要呈现人间苦难,又要传递人间温暖。我的总结是:第一要适应观众,不适应观众就没有市场,我的关键词是适应,不是迎合。第二要引领观众,不引领观众,就没有未来。
  第三,核心竞争力要凭题旨、意蕴论深浅。电影内容还要向生活纵深递进。时下有一个误识,认为只有“轻电影”才更便于传播。误识带来创作上的误区,不少创作者拒绝深刻、追求浅白,笃定这些才是时尚,如此创作才会受到青年观众欢迎。因此便有人一味的追求颜值,可我们目前处在一个大时代,在全民建设中国梦的时代,有深度的作品才能表现生活本质和思想发展的趋势,电影《狼图腾》,就是具有世界性话题意义的大制作。它比较成功地处理了商业和美学平衡的问题,既成为具有大自然史诗意义的精品力作,又有较好的观赏效应和市场效应。表层故事是作为知青的陈阵在内蒙古大草原与狼情感互动的奇特故事,而内涵故事却关涉人与自然,关乎人性和狼性,关乎生存与天道,关乎人类生存发展和生态平衡。
  我们需要有思想深度的作品,同样需要反映社会大风尚、引领社会大风尚的作品。温暖的现实主义品格会给作品带来非比寻常的艺术力量。中国跻身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这种崛起让全世界震撼。可面向在滚滚红尘中为梦想而拼搏的13亿同胞,谁来安抚他们的浮躁与不安?谁来擦拭心灵上的灰尘?我到欧洲去访问,我不信教,我看到他们的教堂,我的心灵是安静的。我以为公共传媒和电影创作者应该承担起弘扬核心价值观的责任,释放出向上向善的精神力量,来引领那些迷失的灵魂,有了这个思想,我才构思了电影《因为谷桂花》,讲述了一个引领灵魂,净化心灵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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